“此次停电窗口期只有5天，时间紧迫。利用这段时间，把1号、3号、4号机组的维保做完，争取再拿下2号。”班前会上，渝能（集团）有限责任公司马岩洞发电厂厂长黄虹杰定下目标。

5天时间，要完成4台机组检修。时间紧、任务重、气温高——多重压力堆在一起，谁也没有多余的话。散会后，大家各自领了任务，分头行动。

运维部主任贺勇第一个走出会议室，边走边拨打工作电话。上游几家电站的水位、出库、检修进度，他都了然于心。机组维保期间厂用电不能断，水资源更不能浪费。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出去，协调、确认、再协调。中午，黄虹杰和贺勇顶着烈日赶到线路施工现场，站在保家变电站外，两人满身是汗，蹲在地上跟施工负责人反复核对进度——维保什么时候能开始，取决于线路什么时候停下来。

厂房里，另一场硬仗同步打响。

3号机组导叶间隙测量调整，是这次维保的关键。蜗壳内部空间狭小，导叶间隙精度要求极高，差一点都不行。“蜗壳里面环境特殊，我们必须精细测量、精准调整。”董玉庆说着，已经套上了雨衣雨靴。冯俊全跟在他身后，两人弯腰钻进狭窄的进人门。

蜗壳里阴冷潮湿，管壁上的水珠不断往下滴。他们手持测量仪器，逐点排查、逐项记录、反复调整。

冯俊全伸手探进一处导叶间隙，指尖碰到了什么异物。他慢慢往外抽——一根半米长、直径五公分的木棒。

“罪魁祸首找到了。”

董玉庆也围过来。冯俊全又从另一侧取出一个塑料瓶。异物清除后，间隙测量的数据终于稳定下来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继续往下排查。

发电机层，郑谋和侯明灿也没闲着。

他们反复清理转子滑环和励磁引线绝缘支柱。酒精、白布、吸尘器……一遍不行再来一遍。兆欧表读数始终上不去。

“谋哥，怎么还是不行？”

郑谋蹲在设备旁，盯着吸尘器的头看了几秒：“头太大了，缝隙里吸不到。我去找根软管，把口压扁。”

软管接上，探进刷架和机罩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。哨音响起——那是空气被吸进去的声音，听起来充满希望。

兆欧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：1.84、50、100、200……最终稳稳停在287兆欧。

机组维保完一台，运行操作组就要恢复一台。从地面以下的蝶阀层到厂房最顶端的出线场，苟宪林和何专一步一勾，一个开关一个开关地核对机械位置，一块标示牌一块标示牌地确认编号。操作步骤多，不能跳项，不能漏项。

一场偏东雨突然砸下来。尾水检修门外的空地上，几个人正赶着恢复措施，雨点又密又急，砸在安全帽上噼啪作响。

没有人停下来躲雨。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，分不清是汗还是雨。收工时，月亮已经挂上了山尖。

凌晨一点，苟宪林的电话打给侯明灿：“对侧准备恢复送电了，准备到位。”

侯明灿挂掉电话，敲了敲生产部运行主管赵芳的门：“芳姐，准备操作了。”

“走。”

三人走出宿舍，头顶是漫天繁星。厂房灯火通明，300余项操作步骤排得密密麻麻。每个步骤背后还藏着等调令、回令、确认对侧送电、检查充电情况、核对相序——每一步都需要时间。

赵芳全程提级监护，6小时没有坐下过。操作进入尾声时，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。三人满头大汗，手机计步早已破万。